照料(后面一半)(“你有伤,不要动手动脚。...)(1 / 2)

宫阙有贪欢 荔箫 4028 字 9个月前

苏曜望着她, 心觉她会错了意。

母后的意思,应该只是让她陪他待几日,但她理解成了民间那种实实在在的“侍疾”, 就连夜里也要守在床边。

可论辈分,这于礼不合。

他下意识地想要与她说个明白, 私心却作祟起来。

他转念又想,有什么“于礼不合”他们连那种事也做过了。

顾燕时坐在茶榻上等着他的反应, 见他半晌不话,心里不安。

她便下了榻,趿拉着木屐到他床边,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又抚了抚自己的。

没发烧呀。

受伤会不会使人反应迟钝, 她并不大懂。谨慎起见,她便问他“要不要叫陈宾回来”

他忙道“不必”

她见他忽而反应快了, 松了口气“那睡吧。我适才听张公公说,陈宾明日一早还会来。”

语毕她见他点了下头, 就转身想回茶榻上去。

刚抬脚,她的手却被捉住。

许是因为虚弱,他的指尖变得很冷,按在她手腕上, 有些许的轻颤。

顾燕时回过头,他轻声问“一道睡,好不好”

她屏息,紧盯着他。

他抬眸回望,在茶榻那边漫过来的微弱光火映出他眼中难辨的情绪。

见她不说话, 他手上紧了紧,又添了一句“只今晚。”

不好。

顾燕时这样想, 说出来却鬼使神差地变了“我先去将灯熄了。”

苏曜沉默地点了下头,将她松开。

她折回茶榻前,吹熄灯火前下意识地回眸看了他一眼,便见他紧紧盯着她,就像怕她食言。

“呼”最后一盏灯熄灭,房中骤然陷入漆黑。

苏曜不自觉地凝神静听,听到木屐的声音又近了,才慢慢松气。

顾燕时从茶榻上摸了个软枕,走到床边跟他说“你往里一点。”

他却说“你睡里面。”

“我睡外面,夜里你有事我好起来。”

可他又重复了一遍“你睡里面。”

顾燕时皱眉,依稀听出些不正常的执拗,好像这是件多紧要的事一样。

她于是不再与他争,从他脚边溜到床榻内侧。他配合地往外挪了挪,等她躺下,他就搂了过来。

她一下子握住他的胳膊,轻声细语地呢喃“你有伤,不要动手动脚。”

他“嗯”了一声“不动。”

他说罢,真的没什么动作,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顾燕时闭上眼睛,很快,耳闻他呼吸渐渐均匀。

隔着衣衫,她仍能嗅到些许淡淡的血腥气。她轻轻一喟,不自禁地往他怀里凑了些,这般稍稍一动,他却就醒了。

“去哪儿”他忽而发问,声音里有分明的不安。

顾燕时哑然“哪儿都不去,睡吧。”

他没再说什么,几息工夫就再度睡沉过去。顾燕时在黑暗中望着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执意让她睡在里面,好像是怕她跑了。

她哪有那么过分。

他怎么这样可怜兮兮的

她薄唇轻咬,回想他适才的一言一语,忽而觉得每一个字都让人难受。

可他一个皇帝,何苦这样低声下气地与她打商量呢

顾燕时心里恹恹的,念着照顾病人的重担才不再多想,逼着自己赶紧睡去。

因他适才的反应,她一夜都不自觉地提着神,几是分毫也不敢动,遑论翻身。

翌日天明,苏曜却仍醒得比她早一些。

彼时柔和的晨光刚洒进来,幔帐里仍旧昏暗。他睁开眼,一眼就看到她姣好的睡容,冷不丁地怔了一下。

他似乎已有许久没有这样近地看过她了。眼下鸦翅般的羽睫近在咫尺,黛眉樱唇皆让他挪不开眼睛。

他便一直这样看着。

从前同榻而眠时他总沉醉于床笫之欢,也一度自以为他与她只为床笫之欢。如今却忽而觉得,只这样看着她也很好。

他于是看了很久,直至顾燕时醒过来,抬手揉眼睛。

她揉眼睛的动作慵懒又认真,看起来太像小孩子。

苏曜不自禁地笑出来,她闻声一下子睁了眼。

她本想问他在笑什么,定睛之间,却吸起了凉气。

紧接着,她惊坐起身“你嘴唇怎么这样紫”

苏曜浅怔,抿了下唇“伤没好嘛。”

他不咸不淡地道。

顾燕时咬牙“你不要骗我,我父亲是药商。”

他挑眉“母妃懂医”

其实说不上懂,只略知些皮毛。

顾燕时心思一转,想起他的狡猾,就将这真话忍了下去,淡声道“自是懂一些。受伤而已,嘴不会发紫的。”

“哦。”他眼帘低下去,漫不经心道,“伤我的那把刀上淬了些毒罢了,难免有余毒残存,一会儿再让陈宾看看就好。”

顾燕时心下稍安,点点头,就先起了床。她唤宫人进屋来侍奉,门刚一开,阿狸就窜进屋跳上了床,往苏曜肩头一踩“喵”